朱軒媖硬著頭皮說道：

“孩兒的釵子和楊春元沒有關系，孩兒願意發毒誓！”

王皇後生怕朱軒媖說出不吉利的話：

“住口！”

不過她轉念一想，忽然有了個折衷的法子；

“不如你用楊春元的性命來發誓，如果這釵子是他送的，那麽這楊春元將來將會經歷家破人亡，隨後英年早逝、含恨而終！”

朱軒媖驚呆了：

“母後，您何苦咒人家！”

薛公公在一旁幫腔道；

“沒做過虧心事，自然不怕鬼敲門，若是他不曾給過公主釵子，那麽便不會被這毒誓所傷，公主也大可不必怕這誓言的應驗，一切終歸是無礙的。”

朱軒媖無奈地閉上了眼睛。要她詛咒楊春元去死，她是萬般不能的，然而，妤兒和琦玨為了自己的事情盡心盡力，這次她們兩個幾乎是拼了性命才給自己送來這釵子。在這樣的情況下，自己若是不能保全了她倆，反倒讓她倆慘遭不測……

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！

她艱難地張口，嘴唇都在顫抖著，一字字地吐出話來：

“若是楊春元是送出這釵子的人，那麽他將經歷家破人亡，隨後英年早逝、含恨而終！”

王皇後滿意地點頭；

“這就對了。”

王皇後和薛公公出了屋子，朱軒媖終於再也忍不住了，她跪在地上痛哭起來……

王皇後經歷了這番折騰，心神不寧。雖然朱軒媖發誓，可她還是心存疑慮。薛公公為此挑唆王皇後：

“皇後娘娘若是想查，奴才即刻便可把妤兒、琦玨拖到司禮監去。”

王皇後擺擺手：

“沒用的，之前妤兒又不是沒被關進去過，梁廷玉手段那麽刻毒，都沒讓她早早就範，行不通的。”

王皇後想起當年自己小產之事，對蕭柔依舊恨之入骨，妤兒如今的面貌與蕭柔越發地接近了，往事與舊恨在這土壤裏生根發芽，王皇後如夢初醒一般：她從來就沒有放下過對妤兒的仇恨！！！

然而如今妤兒與朱常洛情深義重，王皇後想拉攏朱常洛，就必須得小心地掂量對妤兒的處置，除非萬不得已，她絕不會輕易把妤兒處決。更何況，朱軒媖、妤兒、琦玨、品兒、雲兒都是眾口一詞，堅決否認，僅憑手中僅有的證據，王皇後沒法肯定，這釵子一定是楊春元所送，因著一個也許有的罪名，就折了妤兒這枚棋子，她覺得這事兒實在不劃算。

薛公公說：

“再不然，娘娘還可以讓茯苓那老東西進司禮監……”

王皇後冷笑一聲：

“你這強調，不把他們一鍋端了，誓不罷休呀！”

薛公公低頭：

“老奴都是為了皇後娘娘著想！那茯苓巧舌如簧，巧言令色，當年若不是她出來生事，劉妤這個賤婢早就和她那罪大惡極的母親一起死了！哪裏還能茍活到今日？事到如今，這老東西不僅不知道感恩，還和那妤兒一個鼻孔出氣，幾次明著暗著幫襯，對妤兒與琦玨這兩個賤婢百般袒護。皇後娘娘若是不料理了她，那實在是給自己留隱患呀！”

王皇後反駁：

“茯苓她不是這樣的，茯苓在本宮身邊伺候多年，一向是唯本宮馬首是瞻，若不是本宮下的命令，她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。”

薛公公陪著笑臉：

“是是是，娘娘既然這麽說了，那老奴也就不再多嘴了。”

王皇後喃喃地說：

“這王子皇孫，哪個不是三宮六院的？偏偏這朱常洛是個死心眼，死攥著妤兒不放，若是他能喜歡琦玨，忘了妤兒，這該多好。”

薛公公說道：

“哪個男人不花呀？大皇子他是從小沒怎麽見過女人，見了妤兒，就當了寶貝了，說到底，還是他見的少。”

王皇後嘆氣：

“本宮在家宴上曾經和皇上提起給朱常洛和朱常洵指婚的事兒，可皇帝卻說要讓他們勤於學業，若是皇帝能應允，本宮便能順順利利地給洛兒安排些侍妾，若是能日久生情，那麽事情也就好辦得多了。”

薛公公說：

“娘娘選的人，必定得是坤寧宮能控制的、休戚相關的人。”

王皇後點頭：

“那是自然……果真這事兒成了，那麽妤兒這丫頭，也就不必留著了。”

薛公公欣喜，趕緊說道：

“奴才倒有一個主意，如今大皇子不能指婚，但咱們可以先培養這麽一批合適的女子，最好是讓大皇子和她們時常碰見，相信見面多了熟絡了，總是會有機會。”

王皇後點頭：

“你這主意好，依本宮看，這個人選最好能在咱們坤寧宮當差，大皇子每日都得前來覲見，一來二去的，不愁他們不認識。”

她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可行，便吩咐薛公公即刻去秀女坊，再去看看有什麽合適些的人選。薛公公忙應允王皇後，即刻就要出發，這時候外頭有小太監稟報，說是周端妃帶著朱常浩前來覲見了，王皇後見狀對薛公公說：

“你去吧，這裏留別人伺候，不過不要對任何人說出來意，見機行事就好。”

薛公公連連點頭，匆匆下去了。周端妃帶著朱常浩前來，後面馮慕音和嵐兒等宮女跟著。周端妃見到王皇後，親切地說道：

“妾身拜見皇後娘娘，皇後娘娘萬福金安。”

王皇後笑著：

“今日天氣如此冷，妹妹卻還能得空過來看我，甚好，快坐吧。”

有丫鬟搬來了凳子，周端妃和朱常浩就坐。王皇後吩咐下，丫鬟們捧著花生糖、杏仁酥等小食，又有宮女抱來了炭火盆放在周端妃與朱常浩旁邊，屋子裏顯得更暖和了。

周端妃巧笑倩兮，對王皇後說道：

“前些日子妾身就該來的，只可惜那幾天有些風寒，身子酸軟，唯恐來了之後傳染了皇後娘娘，便沒敢拜訪。”

王皇後笑著：

“可看了太醫？喝了什麽藥？”

周端妃說：

“托娘娘的福，太醫開的藥很是對癥，後來又喝了幾次姜湯紅糖，如今氣色已經很好了。”

朱常浩拿了一塊點心往嘴裏送，他冷不防擡頭，見站在他身旁的是琦玨，不由得笑出聲來：

“這個丫鬟臉紅撲撲的，可是有趣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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